September 18, 20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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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ject α: 4
「這人的能力，有趣。」「……元素使嗎……但還沒有人招攬？為什麼？」「嗄？你們怎知道的？」正當眾多軍官被女孩弄得十分不耐煩，美雪當然以為只有自己才能知道別人的真正能力。「忘了，查找歷史資料時看過吧。來恩，你又是如何知道的？我很感興趣。」
「其實我什麼也不知道，那個什麼『元素使』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聽。我只是留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。首先，那陣風，還是要叫那場風才對？那真的很不尋常，一般構成會涉及那麼大的能量嗎？其次，黑色粉末的構成？我未見過，更從未聽過…」誰會想到菲會一口氣講這麼多話？「…最後，那黑色雙劍有如一體成形，應該整把由裏到外都是由同一物料組成。粉末與成品都是同一顏色，應該可以推斷那是同樣的物質吧。那是碳對嗎？」「這可沒有人能肯定。」美雪也說不知道，那即是唯有問當事人了。
「很精彩的觀察與推論……但為什麼沒有人招攬她？」「也許沒有人發現她的真正身分吧，畢竟元素使稀少得像傳說一樣。你看我們的天才電子工程師也未聽過。」
「但就算是不知道……她剛剛的表現有那麼差嗎？」「你傻的嗎？誰會要那樣的構成者！以有效攻擊力來算，構成時間太長了，而且構成時就像拿著揚聲器一樣，像『我來了～』這樣。」「原來如此，差點忘了。自從弓箭起家，劍的地位就一落千丈。遠戰當然沒有劍的份，而且近戰已經以城市戰和巷戰為主，更令劍身的長度由優點轉為缺點，難怪沒人想要。」「就是這樣。」
現在最受歡迎的近戰武器是靈活的衝鋒槍，其次是手槍、散彈槍等其他槍械，然後是短身利器、鈍器。基本上，近身武器越長就越不受歡迎，所以長身利器在排行榜的很低處。
然而，最重要的原因，美雪並無講出。「你們有沒有什麼想喝？」站起伸了個懶腰。「不告訴你。」威廉起身前行。
這兩人溝通還真方便。說話無須明言，便能知道對方所想。就這樣，二人就雙雙走往出口處。無事可作的菲也靜靜跟在他們後面。
「如果……你沒有招攬她的話，她會怎樣？」「近戰專家不會找她，一般隊伍更加不會。她大概……會負責文書工作吧。」「就像你一樣嗎？」「唔……嗯。」她點頭回答。
三人乘電梯上到五樓，再由天橋走到另一幢大廈。這裏還真是四通八達……威廉再次迷失方向。
走這麼遠，原來是要到飯堂。「為什麼我們要走這麼遠？」現在是辦公時間，飯堂幾乎無人。「也就只有這裏有食物賣了。雖然辦工樓層是有售賣機，但我進不了那裏。」美雪將交易卡放到靠牆的售賣機中。「原來如此。」「你們想喝什麼？」「說了不告訴你。」威廉按下按鈕，買下罐裝咖啡。「誰要請你喝！」威廉伸手，欲還咖啡予美雪。「不要，我喝咖啡會胃痛。」按掣買下紅茶。「嘛，那算了。」迅速開啟罐蓋。在美雪拔卡前，菲也趁機按下按鈕。
威廉喝了一口後，說：「人家可真多得你不少。」「為什麼？」美雪找了個位置坐下。「如果人家是一心要做文職的呢？」菲插咀道：「以她的能力，以及她所偽裝的能力，推論很正確。」「唔……那現在還不是差太遠吧。」「我說你呀……將小女孩推上戰場也說成不是一回事似的。」當提起「戰場」時，美雪神色一變，威廉知道該轉個話題。
「對了，我們不需回去嗎？」「是不需要的，我想我已找齊人了。不過我還是會回去一會，畢竟我也無什麼事可以做，而且那裏的椅子也頗舒服。你們會隌我嗎？你會隌我嗎？」「知道了知道了。我不跟著你也沒地方可以去吧。」「不對，你們還要去登記。」「呀，差點忘了。不過我還是會隌你的，如果你想的話。」「當然想了！我可不想現在就悶死。」
面對這光景，菲僅聳了聳膊，清了罐中最後一口液體，然後將罐抛到兩米外的垃圾筒中。「切。」投偏不中，鋁罐「噹啷」落地。
「我們的小隊還有多少人？」「資訊戰小隊不需多人。就我們四個。」四人小隊中有三個新兵，你講笑嗎？威廉差點把咖啡吐出來。「你說什麼…？」以手背抹掉從嘴角漏出的咖啡。「由我這士官自己負責，以我的本能力，你認為這新隊能招攬到什麼人？」「這種編制，會獲批准嗎？」「當然會。」
「用意何在？」菲在幾米外代問。「基於安全理由，資訊戰與本隊的聯繫越少越好。所以新兵是首選。」威廉反問：「有需要新成這樣嗎？」「有。」
往後，三人回到那像劇場的登記室中，又坐了個多小時。登記早在上午開始，現在已完成得七七八八，人流分散到各樓層去，令二樓變得寬敞起來。
去登記時，二人都嚇了一跳：個人資料上，「所屬部隊」一欄已寫有「美迪亞﹒第二大隊﹒第五十一中隊﹒第一小隊」。美雪的辦事效率真是驚人得很。
從登記室看，才知那塊玻璃原來是單面反光鏡，看不到「觀眾席」的情況。
菲的能力就如美雪所言，又慢又多限制。就算不是已屬隊伍，也沒有人會在現在找他。至於威廉……狙擊槍的構成沒有多特別，重點在彈藥：雖然所持的是單發步槍，但他擁有的子彈卻出奇地有上百顆，更奇特的是子彈構成沒有什麼方位限制、耗時短、甚至可以同時構成全數子彈。持單發步槍，這麼多子彈到底有什麼用？知道實情的，當然只有美雪。不過如果去問她，她大概也只會笑得很曖昧，然後巧妙地迴避問題。
美雪坐得悶了，就走到二樓大堂等他們。未見二人，卻先巧遇隊中最後一員：穎妮妃特正無所事事地站在一角。
「希萊森？」突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，穎妮妃特嚇了一跳：「呀？」金得像銀一樣的頭髮徐徐擺動。良久後才上補一句：「……在叫我……嗎？」聲音十分清澈，恰如水晶般通透，又圓滑得像是出自音叉般。並非有什麼問題，只是……看見這樣幼小的身體，大概以為聲線會尖一點。
「是的。雖然是初次見面，但我想你已經知道我是什麼人吧。雖然如此，還是自我介紹一下，我是美雪﹒法里爾上士…」聽到「法里爾」時，穎妮妃特的耳朵動了一下。「…我來是想告訴你，你已獲招攬，加入了我的隊伍。」見對方無反應，美雪立刻補上兩句：「請別誤會，我招攬你純粹是因為賞識你的能力，並不是想要騎在你之上。上代的恩怨就由他們自己了斷吧。」
穎妮妃特還是沒反應。「看來你是不信我了。這也難怪，明明你示出的能力如此弱小，但就有人說他欣賞，要不信任也是有充份的理由。不過…」美雪雙手搭在她的肩上，前傾身體使兩人的臉處於同一水平：「…我是出於真心賞識你的，元素使。」最後三字，說得特別細聲。
穎妮妃特終於有反應：「為……什麼…？」雙眼睜得大大，大概沒有想到會有人識穿，表情甚為驚訝。長長睫毛下，虹膜隱約泛出如紅寶石般的光芒。
「你問我如何發現嗎？對不起，那是我的能力…」。道歉，是因為曾偷窺他人的秘密。「父輩所犯的罪孽，可以由我們攜手去消除嗎？……嗯，對了，為表誠意，雖然下屬並無權選擇上司，但如果你不想在法里爾家族之下的話，你可以跟我說，我會轉介你到新職位的。」
穎妮妃特稍有所動，欲說還回，然後終於慢慢點頭。「很好。」美雪滿足的笑容十分和靄，令四周頓時充滿溫馨。
成功了。不只與最重要的隊員打好關係，說不定還可以令兩家的怨恨從此告一段落。
「你們要偷聽到幾時？」美雪側頭望向不遠處的柱子。不知何時，威廉與菲就躲在那之後。當然這逃不過美雪法眼，尤其是以威廉的強大能力。
「不要說得這麼難聽，我們只是不想妨礙兩位小組談話而已…」二人走近。當穎妮妃特看見菲，臉上就不期然地掛上疑惑的神情。「…怎麼，談完了嗎？」血紅雙瞳眨下又眨，視線離不開菲的額頭。「才剛開始。單獨談話是完了，現在是第一小隊的第一次非正式會議。」
二樓僅餘的人亦逐漸離去。原來登記已完，接送的車輛也正前來，所以人人也到一樓準備離開。「時間無多，容我長話短說吧…」美雪極速介紹大家，也就是只說了說名字。「…第一小隊就我們四人。小隊暫時的駐守地是美迪亞，詳情會晚點再通知大家……」螢幕顯示往車站的汽車已到。於是四人交換了聯絡方法，就放穎妮妃特走。穎妮妃特幾乎全程都保持沉默，說話字數比菲說話句數更小。
雖然四人的聯絡方法是可以在終端機查到，不過最方便的做法還是即場當面問。最原始的方法，有時是最有效的。
東行軌道損毀未修，往美迪亞的人需要改乘軍方的直升機。
「天呀，那我們豈不三小時才能回到去？」「也沒辦法吧。」威廉依指示走往停機坪，卻見美雪轉向相反方向。正想開口問，就被她捷足先登：「你們走先吧。我要先去更衣。」「你真麻煩。」「有什麼辦法？我不喜歡這套衣服。」「為什麼？你穿得很好看呀。」「是嗎？…」細看身上的常服：「…哦，原來如此,你喜歡制服……」「白癡。」
「哈哈，你上當了…」美雪笑得合不攏咀。「…不跟你說了，我要去拿回衣服。留個位給我吧。」威廉似乎甚無所謂，大概是故意踏中這陷阱的。
登機時，天色已暗。晚風甚有涼意，與白天形成強列對比。時值七時的晚空，本應早已黑齊，但祖魯爾這樣的大城，燈火徹夜不滅，天空並不會變黑，只會如現在般，灰蒙蒙一片。
直升機升空後，才發覺有點餓。幸好美雪買了點麵包。雖然不能吃飽，但至少不會餓壞。要說她體貼嗎？也算是的。
美雪﹒法里爾……法里爾這姓氏很熟口面……我應該是見過的……是在那裏？卻實在記不起。
想著，左肩忽然變重。原來是美雪。看來她是吃了兩口後就睡著了，現在還手執餘下的大半個麵包。重新放下的長髮有點凌亂。她十分安詳地枕在威廉肩上，全無介心似的。該怎麼說，她也太信任陌生人了吧？
不管怎樣，現在當事人睡了，似乎是問話的好時機：「來恩，你對法里爾這名字有印象嗎？」「？」菲指著美雪，以手指說出「說她？」。「你以前有聽過這名字嗎？」他低頭思考，最後得出的答案是：「沒有。」
也許大家也倦了，過後也沒再多說話。兩個多小時後，直升機飛抵美迪亞軍事基地。「歡迎來到我們的駐守地。」美雪如是介紹。雖然這裏燈火通明，但光度依不足以在晚間看清地貌，怎介紹也沒有用，所以她也就此打住。
菲住在美迪亞市中心，美雪家在城郊，威廉則住在美黛拉墄外，所以三人不久後就分別了。「我送你到車站吧。」菲走了後，美雪向威廉提議。「你順路嗎？」「大約吧。」
三百米外，菲孤身在大街上走。雖然光如白天的街上滿是行人，但菲與他們就像來自不同世界，完全沒有留意到對方。「撲」一聲，兩個沒有注意對方的人相撞了。「對不起。」「……對不起。」雙方再次抽走集中在對方身上的注意力，繼續前行。
資訊戰嗎……「還真叫人興奮。不過…」譚普頓說得對，這種編制十分奇怪……不對，用奇異來形容更適合，上面的人會批准簡直是奇蹟。先不說資歷，在早上的事件可以看出，那二人不是……好吧，還不是……數碼戰場的人。隊長不懂得戰鬥，這是怎麼回事……
至於那個小女孩……穎妮妃特﹒希萊森……可愛是很可愛，但她能為隊伍帶來什麼？譚普頓說她是元素使？那是什麼？要好好查一下才行……如果待會還記得的話。
菲轉進一條小巷。此處的光源主要是後方的大街，其次是染灰的天空：這裏有多暗，可想而知。轉過幾個彎，四周又光亮起來。但與之前不同，兩邊的建築物不是數十層高的大廈，而是只有數層的古舊住宅；路不是寬闊的馬路，而是僅容得下幾人的小巷。這就是菲的住處，美迪亞的舊住宅區。
菲的家在一幢四層高樓房之中。還好他是住在一樓，因為這房子與附近的一樣，沒有升降機。門一開，內在燈光就陸續亮起，三個並排的電腦螢幕也一併開啟。踏入的腳還未站穩，螢幕那邊就傳來叫喊聲：「喂，菲，等你久了。」「呀，抱歉，今天不會有…」倒在螢幕對面的床上。「…明天吧，明天應該能趕好。還有一事，我應該有一排不能為你工作了。」「為什麼？」「我參軍了。」「是這樣呀……」
火車站上，「那麼，再見了哦。」美雪優雅地揮手道別。威廉身影消失後，美雪也轉身離去。正煩惱如何回家之際，「三小姐。」車站入口有個老人。雖然滿臉皺紋，頭髮亦已蒼白，但西裝下的身軀依然強健，從站姿就已顯出威風。
「艾倫？我不是告訴你不用來的嗎？」「老爺吩咐，不敢不來。」艾倫走到一輛黑色房車旁，開啟後座車門，請美雪上車。「謝謝。」待美雪坐好後，他關上車門，坐到司機席上。
「今天好像有點晚？」「嗯，出了點小意外……」「是嗎？」艾倫語氣甚為平淡。「唔？新聞沒有講什縻嗎？」「似乎沒有。」「嗯……」美雪手抵嘴唇，若有所思。
房車加入旁邊的汽車大隊，往東駛去。穿越繁華鬧市，四周的建築物開始變矮、變疏，顯而已進入城東的高尚住宅區。
再幾乎横過整區後，車穿過大閘，在一幢大宅前停下。艾倫如常想替美雪開門，而然美雪亦如常先行下車，並自己關上車門。對此常態，艾倫亦只能苦笑。
宅邸從外看大，從內看更大。這要歸功於大廳：以白色為主調，加上直達屋頂的高度，極富空間感，以宏偉稱之亦不為過。不過沒有人時，大廰的華麗也就變成空洞，令人倍感寂寞。「也沒有所謂吧，反正不久後連我也會走了。」
洗過澡後，美雪回到三樓的房間。這可能比菲的房子大上一倍。房中零零落落放著眾多相架，數量多得怎看也看不完。
倦意襲人，美雪躺到床上。明明也沒做過什麼，為什麼會這麼累？不過，不管怎樣，還是…「感謝賜予平安。」畢竟也是驚險的一天。「往後會發生什麼事？求神帶領，使我們所遇有驚而無險。又祈求我們四人能融洽相處，與穎妮妃特一家的怨恨也能告終。以上乃對美莎之神的誠心所願。」美雪手握長掛項上的吊飾，緩緩入睡。
自與美雪分別，威廉就不斷思考。之前肯定見過「法里爾」這名字，卻怎也想不出是在何處。乘火車到美黛拉，再轉乘巴士往城外，已過一小時，還是得不出頭緒。
改變思路也是無用。「美雪﹒法里爾…」威廉開始放棄，轉而列舉隊中人名。「…菲﹒來恩…」兩個名字絕無關係，可以肯定。「…穎妮妃特﹒希萊森…」美雪與穎妮妃特的對話在腦中迴響。
「上代的恩怨」、「父輩的罪孽」、「法里爾家族」……「希萊森」……思路突然打通。幾組看似無關的詞語，迅速組成有意思的字句，從舊有記憶中形成新的概念；從固有影像上形成新的畫面。
「……我怎會忘記的？」空無一人的郊外路上，少年站在原處，良久未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