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ptember 5, 2010

  • Project α: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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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腳程飛快,不消五分鐘就已返回列車處。

    「網絡真是很麻煩,但這就是好玩之處,對嗎?」周圍什麼人也沒有。

    從口袋那出手提電話。四四方方的,像是上世紀的機器。螢幕上滿佈文字,格局毫不美觀,卻能同時顯示眾多有用資料。「不單連不上網絡,連訊號也收不到,這可有趣了。那即是要用線材連上發訊器吧。有這種介面的地方…」話未說完,腳就先往第七車廂走:「…未脫軌的車廂。」

    按下太平門掣,車門應聲打開。「還有電到,真幫了大忙。即是網絡線路也應該健在」列車隔音非常好,沒有受創的車廂內的乘客也許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,只以為是一般的故障。他爬入車廂後,內裏的人全都望過來,不過他一於少理,轉身面向車廂的接駁位——即介面所在。保護蓋後的燈一閃一眨,與平日沒有多大分別。

    迅速起了螺絲,從面板拉出一條訊號線,接上電話。螢幕右上方顯示「已連接有線網絡」的圖示,但文字則顯示沒有訊號流通。「這邊也連不上網絡?不過不緊要,有接線連接,我們可以輕易完成工作。」

    電話側滑出一個鍵盤,上有超過五十個按鍵。面對這種幾乎絕跡的硬件,少年駕輕就熟,順序按下所須的按鈕。當然,從外人看來,他只是胡亂敲打鍵盤罷了。這畫面,活像是上世紀的人,帶同自己的機器,穿越時空到達現在一般。

    在少年埋首之際,其他人開始從各個車門走出。車上無人知道,只要他們在出現在錯誤的地方,便立刻會遭受槍擊……

    另邊廂,α仍未想到解決辦法。「你看到多少狙擊手?」「七個……不,八個。」β在手錶形電話中記下新目標的位置,再予α看,以將數據存入望遠鏡中。因為沒有輸入高度差的數據,所以望遠鏡的畫面只以垂直條標示各目標的位置,而不能用明確的交叉。「你的槍有效射有多遠?」「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我用它可以射到多遠。」「知道了,那有多遠呀?」「有足夠時間準備的話,兩公里還是有把握的。我選這裏為觀察點,其中一個原因是這是攻擊範圍之內。不過這處的缺點是,這也是對方的攻擊範圍內。」

    毫無預兆之下。遠處傳來連串槍聲。「槍聲?從樹林傳來的?」「應該是…」但更重要的問題是:「…往哪裏發射的?」只見槍聲而不聞子彈聲,即不是射往這邊。而且如果槍手真的往這邊開火,他們聽到聲音前就已一命嗚呼了,因為狙擊步槍的子彈比聲音起碼快一倍有多。

    α調低放大倍數以擴大視野,四周搜索,尋找子彈去向,β更乾脆直接用肉眼觀看。首個目標當然是列車這個事件焦點。

    映入眼簾的是……數個沾有紅色的人。四人躺在車廂南邊數米處,一人躺在橫置的車廂上。紅印全在胸口或是背上,明顯是受過訓練的槍手所為。紅色慢慢沿衣物擴散,流到地面。

    車廂肉似乎有人還不知道現在的情況,可以看見陸續有人走出來。他們看見受害者,或而想過去幫忙,或而不知所措,又或者他們根本沒有看見受害者。無論如何,他們在下一刻也成了新的受害者。

    「還未可以嗎……快點……」網絡封鎖不難破解。這種程度的防禦,在《匯點》成員看來有如毫不設防。不過限於連線時期的延遲,現在還是在斷線狀態。「愈時設定過長了……」

    剛才槍聲連連,外出的人一去不返,就算不看向窗外,也大概知道外邊在發生什麼事。火炮從南方而來,槍聲也從南方來,北方從未有過槍聲,而且剛才尾隨那兩人往北走時也沒有受襲,盲點可想而知。完成工作後要快點離開,也不知炮彈會否再次來臨。

    就在此時,線路接通了,流量計讀數緩緩上升。「猜猜我們有多少時間?兩分鐘?雖然防禦易破,但講電話中途斷線會很麻煩。」語速提升不少。死人不是大事,可是在火線上的是自己?那就另當別論。

    確定連線依然有效後,他將電話放近臉頰:「鐵路按制台,這裏是失事列車。失事不是意外,南方樹林有武裝攻擊。」「當真?」一把女聲回應。「……我沒有時間跟你說謊。」「請你等等…」十幾秒後,「…你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嗎?」「加農炮連炮手一組,狙擊手一堆,其他不知道。」「好的,那我看看有什麼可以做吧。」往後再沒回音。十分奇怪的對話,好像……對方完全不覺得驚奇的。

    想多無謂,那麼,「接下來就要離開這鬼地方。」原本進來的門,其對面的門被人開了。這兩道是最近的門,無理由捨易取難,改行其他路走。於是他避免暴露自己,小心伸手按下車內的太平門掣,關上南向車門。「還好門掣是在這邊。」

    走到車窗旁,望向外邊。除了幾具屍體,什麼也看不到。之所以安心呆望,是因為知道一般步槍的子彈不能穿過這牆壁及玻璃。而且車廂內也未見有人倒下或是血跡,所以推斷車廂內安全。當然,如果有超大口徑的槍械或是火炮……「還是離開這裏好了。」

    「真的什麼也不能做嗎?你這狙擊步槍的射速有多少?」「最快七秒一發吧。如你所見,這是單發步槍。以這槍支的聲量,十分容易被發現。如果開火的話,五發內會有回禮。我們阻止不了。」「附近也不見有何可以轉移陣地之處……」始終這片草地還是起伏太少,無法快速去到下一個藏身之處。「你這麼認真?還以為你只是說說的,未經許可開火是犯法的你知道嗎?」「救人要緊呀!」而且我有辦法保你……這句話她沒說出口。

    有人在眼前喪命,令α有點焦燥。

    他們就在眼前。他們就在眼前被殺;他們就在眼前開火,但為什麼我一點事情也做不了?一定有方法可以阻止他們,對嗎?一定有方法的……不可以就坐在這裏,什麼也不做,一定有方法的……雖然憑我的能力真的無可作為,但在旁邊的可是射程兩公里以上的神槍手!方法……方法……在哪裏……

    此時,有構成反應。十二毫米……是β的彈藥。「你做什麼?」「準備一下,省些時間而已。」只見他將子彈放人已打開的槍膛,但沒有推回槍機。

    構成的波動過後,感知能力本應回復平靜,卻仍然感應到構成反應。「糟糕。」真是失敗,為什麼會漏掉?「怎麼了?」「原來第二枚炮彈早就開始動工了。」這氣息明明存在已久,卻現在才察覺到。

    「你知道還有多少時間嗎?」現在每項資訊也是不可多得。「嗯,似乎是上次攻擊後就開始進行的了,最多還有三分鐘。」「大型武器的構成時間真是長得驚人。」

    「不能容列車再受襲擊。就算解決不了狙擊手,至少也要令火炮失去攻擊能力。可以做到嗎?」「只是火炮的話,絕無問題…」β望了過來:「…你有隔音設備嗎?」「呃?嗯,三十分貝夠嗎?」「只得三十分貝的話……走遠一點可能比較好。要借給你嗎?四十分貝的。」

    「不用。」α從裙袋拿出一串藍線。從反光看來,應該是塑膠或是類似的物料。線的兩端各有一塊無色塑膠,稍大於指頭,外形滿是奇形怪狀的曲線,似是隨便捏過的粘土般。雖然形狀奇特,但那兩塊塑料又似乎與少女十分相配,帶著獨有的曲線美。

    她將頭髮掠後,把塑膠放到耳中,輕輕一按,膠塊就固定了。藍線繞過耳背,隱沒於長髮中。

    覺得她們相襯的原因就在這嗎?塑膠上的,是她耳道的形狀。

    還是不要想那麼多奇怪事。β拿出自己的耳塞,那基本上是一條繩連繫著的兩粒海棉。他按壓記憶海棉,放到耳中,待海棉慢慢回復,密封耳道。耳中迴響改變,身體的摩擦與碰撞均變得像直接敲打耳膜般,代表密封已經完成。

    二人重新在望遠鏡中觀看目標。「我們高度是多少?」「海拔十五米。」α看著鏡中數字回答。「對方呢?」「等等……海拔三米!」戴了隔音器材,雙方說話都需要提高聲量。

    十五米與三米,垂直距離十二米;直線距離七百五十四米。β再從袋中拿出多功能風速計,高舉空中。「風速、風向、氣溫、濕度、氣壓……」需然目標距離不遠,但射擊不容有失,修正參數越多越好。

    調較好瞄準鏡後,β將槍機推回。「待會請替我確認子彈落點。無論子彈落在何方,都請仔細報告。留意扭曲氣流,那是子彈的尾,或有助你找到落點。」「哦……」「還有一件事…」β說出行動前的最後對白:「…叫我作狙擊手,不太準確。」深呼吸幾下,扣下板機。

    「轟!」猶如爆炸般的巨響,全沒有想過這纖細的槍支可以發出如斯巨大的聲響。箭頭形的炮口制動器將部份高壓熱氣重導向,從兩側往後排出;浮動槍管以肉眼不能看見的速度後縮,減低傳到槍托的反衝。一百五十分貝的壓力波,以炮口為中心,以音速往外擴散,一圈又一圈的青草壓得被迫鞠躬,一些近槍的草更連同泥土被連根拔起,飛到空中。壓力波傳到身體時,胸口有如被重擊一拳;耳朵明明已經戴了隔音設備,卻仍然感到短暫失聰。

    難怪他說會被發現,這聲響,可能十公里外也能聲見。

    子彈快音速一倍有多,敵方被擊中後才知道己方受襲。這就是狙擊手在戰場厲害之處。如果目標是人,死者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死掉的。可是,這次的子彈,什麼人也沒擊中。子彈穿過炮座的輪輻,然後…「擊中輸軸!」α很是興奮,過了一排才記起要詳細報告:「不過目標並無受影響。」雖然只隔半秒,但感覺就像是停了十幾秒一樣。

    β無須確認擊中,此時已在退彈。炙熱的彈殼從槍膛飛出,過後卻聽不到落地之聲。原來彈殼在落地前就已經分構,以銀粉姿態消失。這異常的構成能力吸引了α,她移開望遠鏡,把焦點從幾百米外移到三十厘米前。

    β伸出右手,以不足兩秒之神速構成一顆新的子彈。雖然多次聽說過十二毫米口徑子彈的巨型,但現在親眼看見,依然覺得是大得離譜:β個子很高,但他的手掌仍不足以蓋過彈殼,遑論整顆子彈。深深吸引α的,正是這種特殊而強大的能力組合。

    例行的上膛已完畢。他把右手放回槍把,修正目標,再次瞄準,並於呼盡氣後扣下板機。「轟!」的又一聲。

    呀~這聲音真是白聽不厭♥。正當α這樣想,彈頭已經飛到老遠,而β亦已開始退彈。子彈扭曲空氣而成的尾巴在望遠鏡中清晰可見。「擊中左輪!」不僅如此,「目標倒下!重複,加農炮倒下了!」

    聽到消息,β立刻棄掉槍械,牽走越說越興奮的α。「你興奮過頭了!」「呀,對不起。嘻。」二人走了數步就停了,因為逃走只為不被對方發現,而現在這處已經不會有人見到他們。

    二人開始收拾行裝。「你很奸狡,反物資狙擊手不是狙擊手嗎?」α把望遠鏡塞給β。「我沒有說你錯呀,我只是說描述不準確而已。」「哼,玩弄文字。」α別過臉,又故意加快腳步,假裝生氣的樣子。

    而β留下的狙擊步槍,則在他們身後瓦解,隨風飄走,再不復見。

    「不知道他成功了未?」「你還真關心他呀。」α轉過身,倒後繼續前行。「是你對他有偏見而已。」「才不是!跟他素未謀面,為什麼要無端信任他。」「也對……如果我不是知道《滙點》的事,也不會交託於他吧。」「不就是了!」再次背向β。

    「那麼,接下來要做什麼?」「那加農炮,要修復的話最少要半小時。我們先回列車吧。」「回去做什麼?拿回你的物品嗎?」他注意到α兩手空空。「不是呀。我的隨身物品就只有這些…」張手轉了個圈:「…回去只是為安全起見。當支援來到時,他們要如何分辨敵友?還是扮受害者方便點。」

    α再轉身停下,身體傾向右前,拉近二人的距離,從下往上望著β:「看來你的朋友成功了哦?」右手放到耳邊,閉眼細心聆聽……其實不然,她一早就已經聽到有機械接近,剛剛一切只是賣弄。

    數部直升機現身天際,伴隨的是尖銳的電動機聲。直升機機頂的左右各有一組螺旋槳,並置於厚重的防護圈中:那就是軍用的武裝直升機。防衛之周全,除非是在直升機的正上或正下方,否則是無法看見螺旋槳的。

    列車四周有一些下車下對邊的人,他們在向直升機揮手。

    「你的耳朵真靈光,這般微弱的聲音也聽得見。」「當然了。」α報以滿足的笑容。

    直升機前後列隊,面向叢林一字排開,從機底伸出六管機炮。機炮開始自轉,準備向南方投送大批子彈……

    期待的一刻沒有降臨。機炮雖然仍對著目標,但已停止運動,一顆子彈也沒射出。

    發生什麼事?二人跑進第七車廂中,α拿過望遠鏡一看,沿先前記下的記號尋索。可惜,記下的狙擊手,已經全數不知所踪。剩下的只有跛了腳的大炮。「真機警。他們已經走了。」「不用走得那麼快吧……」「失去主力,他們所能做的不多。」

    「你們回到了?」走出去時,碰到之前見過的少年。「你也是呀,辦事效率真高。」「……是防禦做得差。或者對方從無想過會有人重新連線。」他無視讚賞,自顧自的說出結論。

    不過講到態度差劣,α可謂技高一籌。先別說她一句話也沒說,就連正眼也沒望上對方一眼。不過現在這個畫面,說是怕生的少女躲在男朋友的保護後,也是說得通吧?畢竟,現在α抓緊β的襯衣的模樣,加上動人的外貌,真的很像這種角色。

    「待會再談,我想先去開通無線網絡。」兩組人道別後就向相反方向走遠。

    又有一批直升機飛到。跟之前的非常不同,兩具螺旋槳前後放置,沒有防護圈,而且整體都巨型得多。寬闊的淡棕色機體令人一望就想起「運輸」字眼。

    運輸機在列車四周降落,螺旋槳慢慢停下,機尾倉門打開,每機走出十幾人。他們身穿藍綠色制服,應該是醫護人員吧,只見他們手執大大小小的工具箱、擔架,衝向傷者或看似傷者的人。火車阻隔了視線,其上的玻璃窗又太高,看不見另一面的情況,不過剛剛看到有運輸機降落到那邊,估計應該都有同樣裝束的人。運輸機附近則站有一些軍裝人員。

    無受傷的人,可以自行走上運輸機。機組會代火車運送乘客到首都祖魯爾的中央軍事基地,新兵登記會如常進行。聽到類似的宣佈。

    事件,暫時告一段落了吧。「任務完成!謝謝你的協肋…」少女恭敬地點了點頭。對方可是毫不知情之下被自己舞來舞去,要好好道謝才行。「…你叫什麼名字?」伸手想跟眼前人握手。「威廉﹒譚普頓。」兩手相交。「我是美雪﹒法里爾上士。」少女從裙袋拿出證件。

    法里爾……這字形好似在哪裏看過……

    等等,上士?你是說,現在站在面前,矮我半個頭,看上去年紀細過我,外貌動人,看似柔弱的妙齡少女是個……上士?高我很多級的上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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